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琬华旧事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6:15:56 编辑:笔名

仆人送来今天的晚报,第一版上巨大的黑色字体:“穆奉炳大帅病逝于江浦。”管家看着二夫人指头捻着一张报纸,飘悠悠的上楼进了卧房,默然肃立在门前,对着正北方向微颤着敬礼,眼泪倏忽落下。
小丫头茗香点起客厅上的灯,铭园虽是法式建筑,各处里都悬着巨大的水晶吊灯,照的黑夜里也跟白昼一样,然而二夫人惯用了油灯,便不怎么喜吊灯的亮。这日却命各处都亮起灯,通宵长明。连西边小楼里不常去的小教堂,也在门前点起灯,白色的,有朦胧微光的灯。

明嫂端了晚饭,停在卧房前,只不敢开口。卧房内,二夫人轻声唱着一支《相思令》:“吴山青,越山青,两岸青山相送迎,争忍有离情?君泪盈,妾泪盈,罗带同心结未成,江边潮已平……”声音低哀婉转,泣诉相合,哀哀唱罢,凄凄叹一声,丝丝入心,明嫂只觉得一颗心彷如被鲛绡丝的帕子裹住,凉得透底,又没着没落。
“二夫人,好歹吃些东西吧。”明嫂轻轻推开房门,暮色四合,一点子光透进未拉上的窗帘,二夫人蜷在沙发上,披肩上长流苏从沙发一直垂到地上,一身黑色锦缎旗袍和夜色融在一起,仅留着一双透着水汽的眸子,定定瞧着窗外。
“明殊,先生去时,可还好?”明嫂一愣,抬头看到二夫人扔盯着窗外,仿佛刚刚那句话,并不是她说出来的。“夫人和德国医生都陪在身旁,先生走时,很是安详。”二夫人淡淡一笑:“玫琳总是个有福气的,可以陪在先生身边。”玫琳是夫人的闺阁名字,如今已改作秉彤,穆叶秉彤。明嫂曾在官邸随侍,偶尔私下听过先生这样称呼。二夫人再不做声,也未起身用晚饭,明嫂暗叹一声,默然退下。
二夫人裹紧披肩,惶惶站在窗前,窗外院子里,种着整片玉兰,园丁刚刚浇过水 ,俯身近看,还能看见花瓣上大滴水珠,像她此时滴落在地上的泪。一串串,断了线,她紧紧捂住嘴,让一声呜咽还没冲出,就生生被压了下去。只有肩膀一直颤抖,在没有灯的夜里,看着格外的冷。
西边小楼的教堂,是先生在世时,到铭园小住,请了当地的建筑师,亲自参与设计建起来的,时常大半日的时间都在教堂里坐着,二夫人起初不懂,后来先生带着她一起去,她才知道,这是做“祷告”。此时夜已深,她端正跪在耶稣像前,低头默念:“奉炳,知道你消息时,已经是傍晚,我知道你走时并未受苦,玫琳也陪着你,不会觉得孤单。只是怨你,怕我路途远,竟连同国铭一同骗过我,若知你时日无多,定然跨过这太平洋也要与你同过一个新年,也罢,国铭毕竟是你的儿子,这般知你心,定然让你泉下,也欣慰安心。只留下我们这些未亡人,就着相思下酒,聊慰余生吧。玫琳传书信来,让我回国,也罢,偌大的官邸,少了你,只她一个人,怎么都觉得孤单,离了这些年,也该回去了。这么些年……都没有见过啊。”说着用帕子抹了眼角的泪,身后茗香赶紧过来扶起二夫人,一个趔趄被她扶稳。
“郑副官,我们明天回国,直接去江浦。不用告诉二少爷,他已经回国了。”二夫人倦倦的说完,沉默着任茗香扶着,走出教堂,门口郑副官立正站好,啪的一个军礼:“是,二夫人。下官这就吩咐下去。”
“奉炳,我姚卉锦这一生,因你避走异乡,又因你重归故国,兜兜转转,竟然已经过了大半生。”二夫人姚卉锦站在铭园门口,看着管家关掉铭园大门,这座她住了二十几年的园子。“都关了吧,怕是不会再来了。要回家了,呵呵。”她就这么站在门前,帕子捂着嘴,轻巧的笑起来,茗香抬起头,诧异的看着二夫人,仿佛那一个笑容,将所有时光都抹去,好像一个离家许久的女孩儿,马上要回到熟悉的地方,竟然带着雀跃。

{旧照片}
“玉兰,萱草厅点名要你去唱曲儿,快换了衣裳过去伺候着。”管事妈妈的声音远远的隔着房门就传过来,刺耳喧嚣。名叫玉兰的是个着青色衣衫的女孩子,听到声音忙忙的答应了一声“知道了妈妈”,又一边换上月白短旗袍,手上还拿着一只成色一般的簪子,粗粗挽起一个髻,就着 乌黑发丝中,抱着古琴走出房门,四处都是洋灯盏,她仿若未闻那些无处不在的靡烂声音,腿脚极快的走进右手边第三道,尽头是一个隔断的大厢房,临河景色好,又静,将外间废糜声音一径隔开,玉兰在门前站定,喘匀了气儿,扬声说道:“小女子玉兰,妈妈让过来给众位公子唱几个曲儿。”复又深吸口气,才听到里面挺年轻的一个声音:“进来吧。”这才推门进去。
进门后还有一道帘子,玉兰这班唱曲的姑娘,就止步在这帘外,有专门的椅子,玉兰坐下,又放下古琴,调好琴弦,静等着里面传话来听什么曲子。等了半晌,也不见有人传话出来,怔怔的听着里面莺声燕语,偶尔几个男人声音,也是极年轻的公子少爷,心下微哂,又是不知愁的少年公子哥儿。恍惚听得临间传来朱槿的声音:“妆成后,熏香初试纤步。翠鸾漫舞,剩黛痕磨尽今古。更凄感,一样临池里,当如是观否……”不知是哪家公子,选了这样缠绵的曲子来听,玉兰也唱过这阙,是一支《眉妩》,只是给自己姐妹唱唱。
“选几支拿手的唱来,不要藏了手艺,我们二少怕是不许的。”蓦地听到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,随着一阵哄笑。玉兰起身福了福,坐下定定神,拣了一支今日练过的《点绛唇》:“缥缈危亭,笑谈独在千峰上。与谁同赏,万里横烟浪。老去情怀,犹作天涯想。空惆怅。少年豪放,莫学衰翁样。”玉兰的声音本就含着一丝金石声,这一支曲子又特意压了嗓音来唱,颇有些粗犷豪放恣肆之意。方唱罢,就听着帘内众人都停了嬉闹,蓦地一声“好”刚出口,众人便附和不断。
玉兰从身后小婢手中端过茶盏,背过身抿一口,润过嗓子,转回身,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位公子,穿着时下流行的西装,黑色皮鞋锃亮,玉兰低头瞧着,觉得那鞋面上,都能映出她的影子。
头顶一声谑笑,有声音说话:“怎么,刚刚唱曲儿时那豪情壮志哪儿去了,我还以为是怎么个膀大腰圆的妇人,竟然是你这么个小丫头。唱曲儿教训人么,亏你想得出。哈哈哈……”说着另外一个声音加进来:“嘿嘿,珉之,怨我没找好地方,没想到被这么个小丫头教训了。”玉兰方要抬头,听得第二个声音温声对着自己:“这曲儿你唱的很好,叶公词中一转一深,一深一妙,此三昧皆被你唱出来了。”
玉兰抬起头,看到刚对着自己说话的是位年轻温文尔雅的公子,嘴角一直翘着,什么时候看,都好像在笑。而另一位,说他儒雅,眉毛却似一把刀,说他霸气,这一身西服穿着,又是极风致的。这样俊朗的人,微微笑着,就有如春风拂面。玉兰仰面看着,一时愣怔。
忽听得耳边连声大笑,那公子哥儿拍着二少的肩膀一直笑:“你看你看,我就说你脱了军装便没那么吓人,你偏不信,这不,小丫头都敢盯着你瞧,回头让你侍从见识见识,谁敢盯着我们二少目不转睛的看。”说罢又是长笑,帘子里面的人也跟着哄笑不断。玉兰知是说自己,忙低下头红了脸。
“罢,难得一个小女儿有大丈夫情怀,敲打我们这一群本该卫国卫家却在此寻欢作乐的公子哥儿,也是应当的。子蹇,你选的好地方。”说着转身掀了帘子进去,名叫子蹇的温雅公子,也随后跟了进去。“还有这样的曲儿么,多挑几支来唱。”这声显然是对着玉兰的说的。玉兰暗自思忖。却见着里面服侍的姑娘都退了出去,一时只有古琴泠泠,帘内静谧。
原来这就是二少,穆奉炳,熟人叫惯了字珉之,让她一时未反应过来。浦南五省督军穆大帅的长子。打小在军中长大,又被送去国外读书。十八岁便带军作战,手段狠辣毒端,用计老道。报纸上贬讽他心硬如石,却也赞他将中学西法运用的令老将都折服。这样一位少年将军,被魔化的犹如嗜血好战的魔鬼,性子暴躁,军法严明。竟然是这样一位笑起来丰神玉树的少年。
“玉兰,二少来了,快收拾收拾过去。”小丫头扶着玉兰换过衣服到二公子所在厢房。还未进门,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,玉兰嘴角显出笑容,缓步走进去。子蹇作陪,右手边坐的人,却不是惯常出现在二少身旁的人。玉兰眉头微蹙,也不过是转瞬间。二少抬头见玉兰,拍拍身侧软椅,她顺从的走过去,侧身坐了。
“这是富丰粮行的顾五公子,敬酒。”玉兰刚坐下,二少侧头看她,对着顾五公子微笑颔首,玉兰执了酒杯,起身对着这人略折身,回腕饮尽,仍旧不疾不徐的坐下。“难怪人都说,二少身边新晋了美貌的巾帼侠女,不单出行随侍,见使节也是不避讳的。”那顾五公子笑着说完,也饮罢杯中酒。二少并不说话,只抿着笑看他。这边子蹇也笑了:“罢,不提还好,提了便有火气,这样子的事情,世家守礼,也不知藏匿了多少,偏偏被《新报》的记者拍了照片,登在第一版,那话说的就不堪了,穆大帅本来是命二少去湘浙巡检,看了报纸气的亲自去了,还带了四小公子。”
玉兰低首在一旁听着,知道四小公子是二少三姨娘的儿子,穆大帅的老来子,今年才不过十五岁。三姨太最得宠,既不想让儿子从军,又想让儿子日后接掌五省军备,日日在大帅耳旁吹枕边风。二少是嫡子,又在军队历练时久,不出意外,必定会在大帅百年后接任,然而此时事一出,穆大帅竟然带着四小公子去巡检。玉兰想着,眉头便拧了起来。
二少端起酒杯,对着子蹇皱眉:“提这些做什么,难得父亲不在,出入也不用避讳,好容易清闲,你给我添堵。便说我,你不也被报纸涂抹的,连阮 的面都不敢见,是我连累了你,索性晚上邀请阮 一同,去素斋陪个礼。”子蹇哈哈笑着揭过不提。转身和顾五公子谈起米行的生意。玉兰见他们谈起正事,站起来自取了古琴,坐在帘外自弹自唱。
小丫头进来开了吊灯,玉兰才发现自己已经弹了半天,里面还在交谈。帘外隔着灯光有些暗,让小丫头点了油灯放在高几上,收了古琴,依着沙发看帘子上的剪影。“玉兰?”玉兰微掀眼帘,抬头应了一声,“是不是累了?去换件衣服,晚上同我去吃饭。”玉兰嘴角掀起笑,答应着出了门往回走。楼梯上没有悬电灯,隔着一段便有一个凹进去的槽,放着精致的走马灯。玉兰正上台阶,听到身后有人喊她。停在楼梯上回头,却是那顾五公子疾步走过来。
玉兰敛襟站着未动,顾五公子停在楼梯下,仰着头看着玉兰,灯光昏暗, 也遮不住他眼中的恶毒:“见玉兰姑娘一面还真是不易,迫的本公子只能接近二少,你捡了高枝儿,就忘了往日情分么?”玉兰眉头蹙紧,对着他张口:“五公子,言多必失,玉兰往日不少五公子照拂,这情分一说,就重了,玉兰只是个唱曲儿的。”楼梯下那人扬起淬过毒的笑容:“攀上了穆二少,也学得一身的富贵姿态,你以为你陪着二少见过几个洋人出席几次晚宴,就是他的人了么,你也知道,你不过是个唱曲儿的,哪天二少厌了,你还有本事整日闭门谢客,一心服侍你那恩客么?”顾五公子加重“恩客”二字,见着玉兰脸上血色褪尽,笑容愈加浓烈。
“五公子如此心胸,同我一个小女子恶语相向,富丰粮行硕大家业,顾老先生怎么得享天年。”玉兰轻叹一声,倚住墙壁,她穿着一身杏黄滚墨边的长旗袍,走马灯的光从脸旁映着,笼的她整个人都是安定的。她一双眼睛亮亮的,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一脸阴暗的人,金石声执下:“玉兰是个唱曲儿的,也知道这世道,小女子也能担起一分天。就算是恩客,二少懂我一腔心思,他尊重我帮助我,不为情分,为的是一颗心。玉兰便把这一颗心都抛了,这一生也值得。”说着轻轻笑出来。
顾五公子仰头看着她,竟发觉被这小女子气势所压,见她笑出来,眼中尽是释然无谓,心下恼怒,蹬蹬瞪踩着木质楼梯上来,玉兰仍是笑着,眼睛瞧着他,像是瞧着马戏团里滑稽的小丑。他愤怒的抬手,狠狠的抽了下去。映着玉兰的走马灯,被掌风一带,在玉兰脸旁碎裂。
“玉兰,你还不见我?”隔着一扇门,门外是戎装英姿的二少,门内病床上躺着的玉兰,脸上遮了块帕子。二少站在门外拧着眉,一动不动,这边是特护病房,调了士兵守卫,整层楼都是士兵卫戍,半丝声响都没有。军中士兵没见过二少这样为难,身边侍从官见他嘴角紧抿,眼睛愈发亮起来,便知道二少要发怒。
玉兰姑娘出事那天,是二少抱着一路赶到医院。灯油泼了一脸,玻璃灯罩碎片划了脸,登时就激起二少一腔怒火,一个窝心脚踹在顾五公子心口,侍从直接绑了扔进警署。玉兰姑娘疼晕了,没见着二少当时的表情。及到医院,众人见是二少,请了最好的医生急救,总算清理干净伤口,美国医生私下和二少交流,只怕这伤口会留疤。从那时起,众人见二少,便是一张脸进了冰窟窿,寒降三尺。这玉兰姑娘醒来之后照过镜子,就闭门不见二少,次次来吃闭门羹,一个拧着,一个又固执。二少的火气是一天比一天大。侍从官头都大了,也没法子让二少展颜。
却见这时门开了一条缝,穆府里二少叫来服侍玉兰的丫头探出头:“二少,姑娘请你进来。”说完开门让到一边,二少眉头微散,迟疑了下,抬脚走进去,叫明殊的丫头低头对着侍从官小声说:“快,去叫郑副官来,再请邬公子来。”侍从官听了,忙忙的走向楼梯,忽又折返身,叫来楼梯口侍立的士兵:“你去拨电话给侍从室,请务必找到郑副官,让他速来医院。”说完跑下楼,打电话给邬府。邬公子和二少交好,这次出事也是他陪在身侧,看着明殊的样子,恐怕见面也不是好事。

共 12499 字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一个明艳照人却沦落风尘女子,多才多艺深情温婉又不失大义凛然睿智犀利的巾帼奇女子,在战乱中书写着与穆家少帅的传奇爱情。作者用了大幅度的时间跨越来描述前因后果,在开篇即用伊人已逝图留相思泪的揪心痛苦中引着读者探究下去,下一段笔锋一转明媚流转的爱情玲珑剔透的展现,彼此的相知相惜让这段乱世爱情更加契合深刻,笔锋再一转又将少帅离世而玉兰不能相关的因果交待完整,一片绽放的玉兰倾尽思念之情。推荐共赏。【编辑:瞳若秋水】
1 楼 文友: 2012-0 -14 08:28:58 有时候,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会按照我们的心愿去发展,巾帼女子与少帅的爱情故事,更是让人关注。功能性的脑供血不足的症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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